2016年11月22日

縮小光圈的京都視野:沒有目的,反而更能無拘束地盡情投入。



拍照的過程,我極少著迷於大光圈的世界,即是很淺的景深感,背景模糊充滿綿密的味道,突顯照片中唯一的主題,當下雖有令人驚豔的感受,卻也容易被遺忘,無法在記憶中存留太久。

規劃京都的旅途,我也為了攜帶的底片相機考慮很久,為了什麼主題而拍照,預想會遇到怎樣的人事物,因而決定隨行的相機。

所有的拍照成果取決於拍攝的焦段,而不是相機的等級。






從習慣的Ricoh GR1的28mm開始說起,我所熱愛的視覺焦段,主要是非常的熟悉,把相機拿在手中,即使是不看觀景窗拍照,對於構圖的視角依然可以掌握。由於是廣角的定焦鏡頭,拍照的題材也就被局限在一定的範圍之內,譬如拍攝街道人群,合照群體,室內環境,建築與櫻花的整體都是其所擅長之處,但如果要拍攝人物聚焦,花朵靜物等細膩的描繪,就顯得不足。

採用的搭配是Canon New F-1和50mm的鏡頭視角,目的是拍攝有質感的人像、靜物等照片,針對沿途的角落景色,譬如建築的小標誌、神社的參拜用具、櫻花之特寫等等。拍攝一個禮拜之後,感覺肩膀背部開始發炎疼痛,當時回到民宿,經常在尋找有沒有更適合的輕便相機,能夠更悠哉地遊走於京都風景,擷取生活的片段。

運氣很好,我在京都相機店購入了中古的Contax T2,首先是方便攜帶,鏡頭的拍攝焦段為38mm,和28mm焦段有著互相配合的成效,如要展現聚焦的主題,就採用Contax T2拍攝,譬如人物在斜照光影的前後感、櫻花樹獨立在藍天的感覺、街道的花店布景、室內的溫潤木造質感、騎著腳踏車的京都人、買菜的歐巴桑等等主題,就通通交給T2來拍攝。



外套的右邊口袋放GR1,而左邊口袋則放著T2,我的雙手與肩膀都變得更自由,更有力量騎著腳踏車去更遠的地方。唯一的念頭,是想要看更多的京都景色,對於地圖上所寫的景點,是每處都充滿好奇心,渴望到水源之地,或是偏遠山區的神社。

拍照只是剛好而已,從來不會想拍出令人震驚的照片,反正用底片拍照,當下也不可能知道成果,所以就不會執著於拍照的好壞之別。反而會很認真地用全身的細胞,去感受當下冷冽的空氣,用雙眼去看,用雙腳走過的道路。

所有景致都是刻畫進內心裡的脈絡,就像生命中的刻度一樣,製作著屬於自己的黑膠唱片,當唱盤的唱頭、唱針放下,一格一格細膩的震動,傳達著細微而溫暖的聲音,在記憶中不斷地放大再放大。



對於生活在京都的感覺,用光圈來比喻是非常有趣味的事情。

我們大多喜歡的是一種輕鬆的情調,是鬆散還帶有舒服的甜味,嚐起來不會有任何的負擔,微甜的情調經常出現在咖啡店的午後,社群網站的瀏覽,觀看雜誌與娛樂電影的過程,自身不用投入太多,卻有著浪漫情懷的香氣,精神上會產生一股微醺的感受。

諸如此類的感覺,就跟用大光圈的鏡頭拍照,所營造的氣氛極為雷同,焦點人物笑得很甜美,背景模糊得只剩下感覺氣氛沒有細節,被吸引住觀看,下一秒離開又隨即忘卻,然後重複著如此的過程,所謂糖水照也是這麼一回事。

若是極度感興趣的事物,應該會很認真地去思索,關於事物的全部面貌,用手指去感受存在於表面的溫度與刻度,用視覺去觀察全方位的視角、色澤、標誌、形體,還有是如何擺位在立體的空間世界中,與前後的背景關係是什麼,關於拍攝的一切細節,都會想去了解。



就像是縮小光圈去看世界,景深是用來描繪,而不是模糊的背景感受,主體與其周遭的物體,都能確實地被記錄在照片當中,包含自身對於這世界的看法,都能夠誠實地展現。

對於我來說,使用大光圈是奢侈的行為,拍攝過程中,盡可能維持在正常曝光的前提,我都會試圖使用小光圈去拍攝,在縮小光圈的過程,心就會變得更細膩地觀看著世界,就很輕易地投入眼前的拍攝,享受著單純拍攝的快樂。



縮小光圈的京都視野,沒有目的,反而更能無拘束地盡情投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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